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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艺 / 11 道手

一只盖碗的 11 道手:从泥到窑

窑口把制瓷拆成 11 道工序,每道都有可以写下来的数字。这份流程单贴在作坊墙上,新来的学徒先背温度,再学画。

01配泥

高岭土 50%、瓷石 30%、长石 20%,球磨 12 小时,陈腐 30 天。铁含量实测 0.62%,超过 0.8% 胎色就发青。

02拉坯

手工拉坯,壁厚 3mm,一只盖碗的碗身 4 分钟成型,盖 2 分钟,托 1 分半。

03阴干

作坊湿度 65% 时干 7 天,梅雨季 78% 湿度要 11 天。干不透就进窑,十只有六只会裂。

04修坯

只修口沿与圈足,壁厚误差控制在 0.3mm 内。口沿修到 2.1mm,比常规薄 0.3mm。

05素烧

800℃ 烧 6 小时,坯体强度上来,画的时候不怕手捏。

06画青花

钴料加水调五阶浓淡,先勾线后分水。一只通景盖碗的画工时间是 3 小时 20 分。

07点釉里红

铜料厚度 0.3 至 0.4mm,用竹签点,不用笔扫。厚了发黑,薄了泛白。

08施釉

浸釉 3 秒,釉层厚度 0.4mm,圈足留 2mm 不施釉,防黏底。

09装匣

垫饼加 2mm 间隙,匣钵内壁刷一层氧化铝粉防粘。一窑装 90 到 120 只。

10柴窑

马尾松 2.1 吨,七段升温 38 小时,1320℃ 止火。还原阶段氧气浓度压到 0.8% 到 1%。

11开窑

自然降温 48 小时,窑温降到 60℃ 以下开窑。开窑簿记录每只坯的去向与废品原因。

废品分类

第 14 窑的 65 只废品,按原因分三类

每一类对应一条改动,写在下一窑的装匣单上

第 14 窑废品原因与对策
废品原因数量下一窑的对策
还原不足21 只釉里红泛白或发灰,氧气压得不够,下一窑延长还原段 40 分钟
铜红发黑33 只红彩过厚或局部过热,点染厚度降到 0.3mm,火焰口位置留空
釉面针孔11 只施釉前坯体有粉尘,浸釉前用羊毛刷清一遍
批次追溯

近四窑的装匣数与成品数(自建台账)

同行页面少见这类表格,窑口自己用来盘货

第 12、13、14、20 窑的出成对照
窑次装匣数成品数成品率主要废品原因
第 12 窑962930.2%铜红发黑 41、还原不足 19、针孔 7
第 13 窑1022827.5%铜红发黑 38、还原不足 26、针孔 10
第 14 窑963132.3%铜红发黑 33、还原不足 21、针孔 11
第 20 窑964142.7%铜红发黑 24、还原不足 19、针孔 8

柴窑最难的是“火路”。窑膛 6 立方米,火焰从火膛进,绕到窑室两侧再上行,靠火口与闸板控制走向。靠近火口的 20 只坯温度高 15 到 20℃,红彩容易过火发黑;靠后的位置温度低,红色出不来。装匣的时候要按画片分类,红重的放中段,青花为主的可以放后排。

一窑的火要盯 38 小时,两个人轮班,每 30 分钟记一次温度与投柴量。温度曲线记在方格纸上,出了窑再和成品对照,久了能看出某一段火偏了就对应哪一类废品。

电窑也有一座,1.2 立方米,用来烧青花单品和素烧。电窑稳定,同批色差小,成品率能到 78%;但釉面干净得有点“平”,没有柴窑那种落灰与微微流动的痕迹。两种窑的器在页面参数表里分开标注,价格与工期也不同。

画工的考核按画片算,一只通景山水盖碗 3 小时 20 分,鱼藻纹 2 小时 50 分,缠枝莲 2 小时。手快不等于画得对,分水多一阶就糊,少一阶就薄,返工重画的时间比画一只还长。

柴窑的火路是斜的:火焰从火膛斜着上去,靠火口的坯温度高,靠窑尾的低,一窑之内的温差能到 25℃。这个温差决定了釉里红只能放在中段,两边留给纯青花,装匣单上标得清清楚楚。

降温也不能快。止火后每小时的降温控制在 30℃ 以内,快了釉面会惊裂。48 小时降到 60℃ 以下才开窑,急的时候开过一次,那窑 96 只里有 14 只出了细裂,从此不敢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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